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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当你老了
    2019-07-23 15:17:23 来源:资阳网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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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小时候,看着外婆总是咳嗽,满脸通红,喘着大气,问她怎么了,她总是说:“人老了。”

    那时,我对老去便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。及至长大读书,明白了生老病死乃自然法则,但仍然害怕老去,有一次在课堂上发呆,想到时光流逝,某一天会骤然衰老,竟然紧张得喘不过气来。直到有一天,我偶然走进一个乡村敬老院,才消减了我对衰老的恐惧。

    敬老院坐落在浅山之间,一条清澈的小溪曲折而来又蜿蜒而去。夕阳西下,铺满院子的阳光里,没有看到我想象中的惆怅,满径的花草和果树,也感受不出一丝寂寞,反而,从一个个老人脸上看到的是某种平静和喜乐,这一下子吸引、打动了我。

    护理员

    她总是咯咯地笑着,笑声很有感染力,让人顿生好感。作为护理员,每天帮老人们洗衣、做饭,缝补衣服,天天如此,但从未见过她不耐烦。有的老人常年瘫痪在床上,不能动弹,吃喝拉撒,都是由她照顾。遇到有老人发脾气,她也只是咯咯一笑。

    她的工资低,也在抱怨,但她从未因此而怠慢过老人们。她有一张胖乎乎红彤彤的脸,还有一排整洁的牙齿,看起来很年轻,我问她有没有四十岁,她咯咯笑起来。她说在这个院子里,她本来就是最年轻的,天天和老人们在一起,她就越来越年轻了,说完又咯咯笑起来,满院子都回荡着她的笑声。

    园丁

    他熟练地给花草浇水,把散架的木棍捆扎起来支撑花木,小小的花坛在他的精心打理下一片生机盎然。可你很难想象他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古稀老人。

    他准确地记着在2000年4月5号那天下午5点半,他烤着火,突然间眼前一片漆黑。至今患病原因不明。每天早上,由隔壁室友牵着到食堂吃了早饭后,他就独自到花坛打理他心爱的花草。

    “我不但知道它们都是些什么花儿,知道它们长的位置,还知道它们的长势如何,因为它们都长在我的心里。”

    有时候他会对着花草喃喃自语,仿佛在跟花草说着什么知心话。他是来到敬老院的第一批老人,一直独自住在一个房间里,敬老院每间房有两个人,一方面相互照应,一方面可以聊聊天,排遣寂寞。可是他却一个人住在这里,问他为什么不找个人来陪伴,他说,这个房间我很熟悉了,不需要了。

    可爱的欢狗

    他有比较严重的智力障碍,但这里没有人叫他傻子,而是叫他欢狗,这是他原来的名字。他养了一条黄色的柴狗,和他很亲昵,大家把这条狗也叫欢狗。

    欢狗喜欢自言自语,喜欢逗狗,他很勤快,只要哪里不干净,哪里需要帮忙,他都会跑过去搭手。他总是笑嘻嘻的,我想跟他交流,可是他的记忆总是停留在解放前。他是护理员最操心的一位老人,他不知道换衣服,也不知道穿衣服,每次到了时间总是护理员提醒他,还给他把药分好,叫他吃哪几颗。但他每天都会准时喂他的狗吃东西、喝水。

    那天,在采访完后,他拿出一个萨琪玛塞进我手里,我推搡说:“不用,您留着吃。”过了一会儿,他一边吃着,一边喂狗,我走过他身边,他说:"你不吃,我就把它给欢狗吃了。"

    勤劳的残疾人

    他一直蹲在菜园子里,时而用小锄头挖着地,时而去捉白菜上的虫子,他的右脚脚掌似乎萎缩了,右腿比左腿短。其他老人都在打搓牌,而他却在小菜园地里忙乎不停,我问他,为什么不去玩儿,他说:“闲着也是闲着,还是种菜有意思。”

    护理员告诉我,他一辈子没有结过婚,是个孤寡老头。这么勤劳的人,怎么会没有老婆呢?护理员解释道,因为他的腿残疾,农村最看重男子的体力。护理员还说,其实这里的老人就像小孩儿一样,非常任性。有些老人喜欢喝酒,有些喜欢抽烟,有些喜欢抽烟喝酒。甚至有些老人在外面喝酒后就醉倒在草堆里,急得护理员到处找。而他,既不喝酒,也不抽烟,只喜欢种菜。

    离开养老院的时候,老人悄悄摘了两棵白菜,非要让我拿上不可。“这是我亲手种的,没打过农药。”

    自那以后,我突然就不再想老去的事儿了,很享受现在的生活,也很努力工作。毕竟,人生才刚刚开始,未来的苦还很多。

    唐文瑞

    责任编辑:谢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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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关键词阅读: 老人 敬老院 残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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