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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9-07-17 11:04:16 来源:资阳网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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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阿光抽烟的模样,很笨拙。

    他呷一口啤酒,砸吧一口烟,就连吐出的烟雾,都缭绕得那么笨拙。

    “谢谢你能来……”阿光打了个酒嗝,“三石,我这是在喝闷酒啊。”

    一个男子,不成熟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英勇地死去,成熟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卑贱地活着。

    《麦田守望者》,如是说。

    阿光是前者,当然,我也不属于后者。我和阿光的区别,在于我没遇到他此刻的处境。

    阿光和我一样,都是这座城的外乡人。阿光和我一样,不会抽烟。阿光也和我一样,只有遇到烦心事,才抽烟。

    “我他妈的,没惹谁啊!”

    阿光脸颊绯红,看来真的被惹急了。他骂人的语气,像极了一个恶魔,念下诅咒一般。

    他又接着,点了一根烟,深深地吸一口,瘫躺在烧烤店的竹藤椅上。我也常这样,我明白,这是一种自我保护,那一刻,我们都是世界的孤儿,被时光抛弃了。

    “我用尽全力,但我只拿我自己的那份,有什么错吗?三石,你告诉我,有什么错吗?”

    阿光没有错,只是太真性情了。他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美好,终究是太单纯。

    没有人能一路单纯到底,但要记住,别忘了最初的自己。那一刻,我在想,被阿光像恶魔一样诅咒的那个人,或许,就忘了最初的自己了。

    不过,我还是没说话。

    阿光需要一个倾听者,如此而已。

    当局者迷,阿光不知道,他进了那家医院,本身就是在别人碗里分饭吃。他很努力,很优秀,但并不代表别人会心甘情愿分饭给他吃。

    “天气这么闷,可能要下雨了吧。”我抬头,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。

    “真的是太闷了。”阿光又点了根烟。

    阿光实在太沮丧了,比起半年前,他初到那家医院时的意气风发,差别让我都难以接受。

    阿光这样努力的人,想要他自己的生活,而不能得。哎,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啊!

    去年年终,阿光请我喝酒,那时,他一定是觉得,连一蘸清酒里都绽放了笑靥的花。

    “三石,我的机会来了。”

    我举杯祝贺他。

    阿光和我,在这座小城,都活成了彼此的影子。他的机会来了,我哪有不祝贺的道理呢?

    “那个院长很赏识我。”

    和这个闷得发慌的仲夏夜一样,去年冬日那次,我也只是一个倾听者。

    “三石,我想不明白。”就像树上的那只蝉,夜深了,还在鸣叫。阿光也是一个执拗的人。

    阿光还要点烟,我伸手把打火机拿开,安慰他:“别说还没吃到嘴里,如果无福享受,就算吃到嘴里的东西,还不是要吐出来啊!”

    “我不甘心呢。”

    阿光可能是喝醉了吧,他趴在桌子上。许久,才抬起头,映着沿街壁橱的霓虹灯光,眼睫的水,泛着五彩的光。

    他抹一把,又咧嘴笑了。

    阿光名字里有个“晶”字,当初,我喊他阿日,他说不好。我说那么多日,就叫光吧,他没拒绝。阿光也不示弱,因为我名字有一个“磊”字,他就喊我“三石”。都挺好的。

    他哭了,在我面前。

    不知何时起,真的下雨了。

    在阿光小区门口,我对他说,没什么大不了,夜里就搂着马桶睡吧,把晦气连同腹中的酒,一起吐在马桶里,冲洗干净就好了。

    送走了阿光,雨就下大了。

    “下雨,就不闷了。”阿光小区的保安大爷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    “夏日的雨水,也不一定能把所有的闷,都冲洗干净,都带走吧。比如,冬天的苦闷。”

    谁知道呢。

    阿光,还有我,我们穿过了暴风雨,是否就不再是原来的阿光和三石了。

    吃一堑,总要长一智吧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□ 大 凉

    责任编辑:裴书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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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关键词阅读: 阿光 三石
  •  2019/07/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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